「我們都想家,但不能重返恐懼的陰霾之中」

羅興亞難民Nur Ayna逃往孟加拉三年後,分享了她對緬甸的回憶、流亡的經歷以及對未來的期盼。

羅興亞難民Nur Ayna在孟加拉庫圖帕隆難民營拍照,她在該處教育孩子。© UNHCR/Iffath Yeasmine

由身處孟加拉科克斯巴扎爾庫圖帕隆難民營的Nur Ayna口述 | 2020年8月21日

自2017年8月緬甸西部若開邦爆發極端暴力衝突後,逾74萬名羅興亞難民兒童及成年男女前往孟加拉尋求庇護,其中包括18歲的Nur Ayna


現在,Nur於科克斯巴扎爾(Cox’s Bazar)庫圖巴朗(Kutupalong)難民營的學習中心教授緬甸語。她回顧羅興亞人作為無國籍少數族裔於緬甸的生活,與作為難民的經驗以及對未來的期盼。

「在緬甸,我們的土地種滿鮮花、蔬菜和許多不同種類的植物,並與所有家人一起住在大房子。可是,暴力和殺戮迫使我們逃離家園。他們燒毀鄰近的房屋並槍殺村內很多居民。我們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之中,最終決定離開--我們別無選擇。

那是我人生最艱難的旅程。我們不分晝夜徒步走了13日。為了橫越河流,我的家人親手製作了一艘竹筏,同行的還有很多人,而數量之多讓我也無法得知確實人數。

我們三兄弟姐妹現正於孟加拉與母親同住於一所房子裏。我的姐姐在婚後與夫家在另一個營地生活,我亦有親友在其他營地生活,但散落在不同營區的我們,現已不能像從前在緬甸一樣同住了。然而,住在難民營的我們又可奢求甚麼呢?

Nur Ayna(右)在孟加拉庫圖帕隆難民營中與羅興亞難民學生互動。© UNHCR/Iffath Yeasmine

我很想念我的家和花園,但令我更加掛念的就是上學和學習。在家鄉的時候,我並不需要工作,因為我們的生活尚有餘裕。但是在這裡,我需要工作以支持家人的生活。我想念從前在緬甸的生活。

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爆發之前,我在庫圖帕隆難民營一所臨時學習中心,教導羅興亞難民孩子。我們並沒有甚麼可以教他們,但他們仍然很享受上課的時光。他們可以學習字母、運算及緬甸傳統詩歌,也可以與朋友相處。但隨著疫情爆發,我們的生活也被徹底改寫了。

由於學生不能聚集,現在我們無法再到中心上課去。因此我們現在盡可能為學生提供在家學習的支援。我們逐家逐戶登門協助他們學習,讓他們能夠緊記課堂的內容。想要同一時間探訪所有學生並不容易,我們掛念在學習中心上課的時光。

在難民營裏,我們依靠捐款生活--甚至可說是完全賴以為生。我們住在由塑料帆布和竹子搭建而成的庇護所,生活並不容易,但我認為教育才是最大問題。我們的教育質素乏善可陳,只是基本的課堂。對於想要透過教育邁向美好將來的學生而言,這是遠遠未夠。

我曾經在緬甸上學,但我們不獲准在完成高中後繼續升學,我在緬甸的學校只能讀到八年級。我們每天都面臨莫大的歧視,營地裏一些年輕的男女也希望接受正規的高等教育。但是我們背後並沒有國家和政府為我們提供這些機會。

我沒有孩子,也尚未成婚,但我也希望下一代能夠接受正規教育。我希望有一天羅興亞群體也有接受正規教育的機會。我一直心存希望。

自逃離緬甸以來,我們的生活已徹底改變。我們在這裡感到安全,但我們一直在掛念緬甸的家園。我想念我們的家、土地、花園和在緬甸的日常生活。我希望有一天能夠重返家園,尋回當時的一切。我們都想家,但不能重返恐懼的陰霾之中。

我想以緬甸國民的身份回到家鄉,重拾安穩的生活。若然國際社會對緬甸政府施加壓力,我深信這一天將會降臨。」

Nur Ayna向 Iffath Yeasmine口述

【關於聯合國難民署】

聯合國難民署於1950年12月14日由聯合國大會創立。聯合國難民署負責指導和協調全球行動、保護難民並尋求難民問題解決方案。聯合國難民署致力於確保每一個人享有尋求庇護的權利,並可以在其他國家得到安全庇護,或者在情況許何時自願返回原籍地、就地融入或安置到第三國家。聯合國難民署因其幫助歐洲難民的開創性工作及對全球難民的援助,先後於1954年和1981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