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洲女性在壁画艺术中获得安全和力量

一个艺术项目帮助来自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的女性寻求庇护者更加深入地了解自身的权利,并在墨西哥找到一个新的大家庭。

来自中美洲北部的寻求庇护者,墨西哥塔帕丘拉站在她们在绘制的壁画前。© UNHCR/Marta Martinez

一副新的壁画装饰着塔帕丘拉的街道,这是墨西哥与危地马拉边境地带里靠近墨西哥一侧最繁华的小城。这生动写实地描述着,一位女性怀抱着孩子,壁画上记录了12位参与绘制女性的姓名。她们来自中美洲北部。壁画上还记录着她们心底最深切的渴望:爱,信任,自由,安全。

“这个壁画记录着我们每天的挣扎,它诉说着我们的故事。”Manuela说道,她今年28岁来自萨尔瓦多,正指着那些她决定印在壁画上的文字:让我们为自己努力发声。

Manuela从萨尔瓦多犯罪分子的威胁中逃离,已经5年了。当她无力负担他们勒索的每周170美元,她和妈妈就被毒打。在一次犯罪分子的暴力闯入中,Manuela的妈妈因心脏病去世。

孤立无援中,Manuela逃往另一个镇子。六个月后,犯罪团伙找到了她,并且施加了生命威胁。在萨尔瓦多境内,她陷入了噩梦般无穷无尽的奔波逃离,在每个落脚点都待不了一星期。

“在萨尔瓦多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Manuela说道。

“我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大家庭。”

尽管感到十分害怕,2018年10月底Manuela还是决定加入一辆“大篷车”,和7千名洪都拉斯人、萨尔瓦多人、危地马拉人一起步行前往北方,寻求安全。

另一个“大篷车”1月14日从洪都拉斯出发,还有1100名难民以及移民跨越危地马拉和墨西哥的边境,其中还包括145名儿童。

2018年2万9600人前往墨西哥寻求庇护,这一数字比过去5年几乎增加了10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逃离暴力和迫害,其中46%的人来自洪都拉斯,22%的人来自委内瑞拉,21%的人来自萨尔瓦多,这些国家的犯罪率相对较高。墨西哥当局受到的全部寻求庇护请求中,56%发生在其南部省份恰帕斯,也就是塔帕丘拉的所在地。

绘制14米长壁画的妇女们大多数来自洪都拉斯和萨尔多瓦。一些人单独逃离,另一些人和家人一起或者加入了“大篷车”。他们被犯罪团伙所威胁,强暴,家庭成员在他们眼前遇害——他们受到生命威胁,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

Janeth抚摸着画在壁画底部的小小墓碑。它寄托着深深地哀思,用来纪念Janeth17岁的儿子。由于拒绝加入犯罪团伙,他在萨尔瓦多遇害。© UNHCR/Marta Martinez

通过为期两周的课程,妇女们于12月初聚在一起构想、描画、彩绘,这幅壁画是联合国难民署抵制性别暴力项目中的一部分。

“联合国难民署和不同的寻求庇护者、难民群体合作,并允许他们获得空间来寻求安全,表达情感,并治愈创伤。” Kristin Riis Halvorsen说道。“很多倡议聚焦于女性,她们从性和性别暴力中幸存下来。而这种暴力在中美洲北部地区的女童和妇女中渐渐蔓延开来。”

在为期16天反击性别暴力行动的框架之下,联合国难民署在塔帕丘拉组织了一系列活动,以提升公众认知,加强妇女们的联系来鼓励她们说出自身的经历。由于这些女性所遭遇的问题非常复杂和困难,这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艺术项目则为女性提供了不同的载体来表达她们的情感,通过一系列的创造重获信心,并且最终放下内心的伤痛。

“在萨尔瓦多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当她们学会如何用笔刷画画,这些女性开始彼此信任,并深深发现彼此都经历过伤痛。

“我们能够放松,一起大笑,忘记在自己国家遭遇的问题。”Janeth说道,她现年45岁来自萨尔瓦多。

在绘画课上,女性能够彼此分享练习,这些练习反映了她们充满创伤的经历,也更加了解自身的权利。她们中的大多数人直到来到墨西哥边境时,才知道自己可以寻求庇护。

“我们想到,伙伴们之所以向我们敞开心扉,是因为她们爱我们。”Luisa说道,她是一名洪都拉斯的性别暴力幸存者。“现在,我们了解自身的权利,知道我们不必受伤。”

Janeth,今年45岁,她指着壁画底部一个微小的角落说道,“我想捕捉我的悲伤。”她说着就红了眼眶。在那里她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墓碑。墓碑上是灰色的十字架,旁边被飞鸟环绕。

回到萨尔瓦多,Janeth的儿子无法逃离那些胁迫他加入的犯罪团伙。他拒绝的代价就是失去生命。2017年12月的一天晚上,当Janeth在入睡前听到自家传来的枪声,她心里已明了一切。

对于很多青少年而言,萨尔瓦多是全球最危险的国家之一。2015年,每10万名年轻人中就有207.5名丧生,主要原因是谋杀。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道,这远远超过全球平均值得149。中学的入学率低于38%,远远低于拉丁美洲国家的平均值74%。

Janeth仍然在因为儿子的去世而痛苦,但她绝不会因伤痛而倒下——她还要保护13岁的女儿Alma。杀害她儿子的犯罪团伙还想强迫Alma入伙,成为一名犯罪分子的女朋友,这其实就是性奴役。

“壁画让我们感到我们是人,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想活下去。”

一家人逃往另一个镇子,这导致Alma不得不每两个月就转学以防被人发现身份。六个月后,犯罪团伙找到了她,她甚至没法出门。

一个月前,她们到达了塔帕丘拉。一家人所思所念就是寻找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让Alma能够继续她的学业,成为一名医生。

“我不想去美国,我只想在这儿学习。”Alma说道。

每当回顾艺术项目,这些女性都会强调它对所有人而言的重大意义。

“壁画让我们感到我们是人,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想活下去。”Luisa说道。“但是没有那些机构给予的支持,我们一定没法做到这些。”

每当Luisa在街上看到有文身的男人,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回忆起那些在洪都拉斯遭遇的伤痛,在那里两个蒙面暴徒强暴了她。然而在塔帕丘拉,她感到安全。

“我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大家庭。”她说道。

艺术项目的成果是如此激动人心和令人感到骄傲,这些女性期待着学习更多技能来帮助他们在塔帕丘拉找到工作,比如做美容师,裁缝亦或烘焙师。

Luisa笑着说,“从此以后,也许我们就能成为艺术家。”

*出于难民保护原则,本文均采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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